前几年开始收藏接触水族花钱,开始只是因为此文字稀少,觉得稀奇罢。后来,接触水族的东西多了,渐渐对其钱币的样式感兴趣了。近来,因为研究古历法,遂加以研究。
水族花钱,被冠以花钱二字,首先是厌胜钱,故而正统学者一般不研究,只在民间流行。某些钱币的表面似乎出现人为毁损,或者这就是压胜钱的祭印纸钱用途所导致。然而,我观其钱币,竟然有多种历法形式体现。厌胜钱,因何能厌胜?从各种钱币来看,压胜钱能具备各种美好寓意,比如吉语钱、庆生钱(生肖钱)、钱文钱、山鬼钱等等。多为祈福消灾、辟邪等用途。其中不乏道教题材的钱币,比如山鬼钱、八卦钱等等。很多钱币上体现了历法元素。或者有十二生肖,或者四季八节,或者北斗七星星官童子、天师打鬼、老子授经、四灵四圣、龙虎凤马鹿等题材。或者是因为这些历法元素的东西,有着沟通天地的作用,这些东西,脱不开二十八宿三十六禽禽称。
而水族的花钱,几乎全是历法题材。虽然是压胜钱,但是,其传承久远,历法传承不可忽视,对研究历法的人来说是不可多得的。其保留了远古的历法元素,六季历,比如四季八节,比如十月历历法等等,虽然是水族的东西,但也是中华民族宝贵的精神财富。水族钱币有的种类繁多,然而,有的比较稀有,我把我见过的和珍藏的部分水族花钱分享出来。
我见过的水族钱币有宋代的,明代的和清代的。见图3.3.1.1~3.3.1.3。图3.3.1.1的两张图其实为一个钱币的两面,左侧图为两龙,为羊龙。中间上下两个为节日。古代,水族一年两个节日。一个在冬至,一个在夏至。右侧图为十月历的禽称文字和图,其中一个貌似蛇,为翼轸宿,见标注,其他动物不明。和转圈的蛇相对的方框回形标志,也应该对应着节日,对应着奎宿。右侧的十个禽称图,即为十天干的五象,或者也是天干符号的对应,值得人深思。水族的历法起源基本在-6600~-4600年前后,分别为奎娄和室壁宿为冬至点的时刻。图3.3.1.2基本与此类似。

图3.3.1.1清代

图3.3.1.2宋代钱币
见图3.3.1.3~3.3.1.5。之所以说六个季节,是因为这三张图的禽称都是六个。
图3.3.1.3右侧的图为交尾龙,左侧外圈为六禽称,禽称宽度不一,内圈似乎为文字,可是不能看得非常清楚。
图3.3.1.4这枚钱币,左侧图外圈为双龙和蛇、鱼,内圈为八节文字,典型的四时八节。右侧为钱币的另一面,外圈禽称六个,疏密不一,内圈为六个圆圈,代表着六季历。一个钱币上体现如此多的内容,是想表现历法的进化历程?
图3.3.1.5这枚钱币,左侧图外圈为六个动物,与图3.3.1.4的右侧图基本一致。右侧为钱币的另一面,其图文内容与图3.3.1.1左侧图基本一致,但增加了文字符号。

图3.3.1.3交尾龙

图3.3.1.4六季~四季八节

图3.3.1.5六季~四季八节
见图3.3.1.6。图3.3.1.6古钱两面分别为图1和图2,图1为四时,两边为两条龙,中间为鱼蛇。有人说,水族崇拜鱼蛇,其实这是无知。根据我前面的分析,鱼蛇崇拜来源于华胥氏,来源于伏羲女娲,鱼蛇符号都是当时历法的残留,因而才能出现在不仅仅是水族厌胜钱币中。其出现是以其神圣和通灵,以其可以祭祀造历的祖先功德。
图3.3.1.6图2,为四时加八节。四时为四个回形纹,位于四正位置。分至位于和四正45°的位置。典型的四时八节配置。
根据之前的观点,四时和四时八节的起源,正值伏羲女娲造历期间,也就是角亢宿和翼轸宿位于春分点的时间,时间在-12800~-10800期间。其正处于四时八节向十月太阳历或十二月阴阳合历的转化早期。
根据图1蛇位置分析,应该为翼轸宿为夏至点的时间,年代在-6600~-4600年,也就是井鬼宿、觜参宿为春分点转换的过渡时间段。图2的钱币,因为各种动物不明,不太好分析。尽管如此,此种钱币保存了珍贵的历法资料。尽管其造钱币的时间离我们较近,然而,其保存的历法资料,传承却相当久远,因而弥足珍贵。

图1 图2
图3.3.1.6
见图3.3.1.7。其实阴阳合历的钱币非常多见,但这枚钱币的样式,还是很少见的。左侧图外圈为十二生肖与内圈的文字十二辰对应,十二辰文字基本上是可以识读的,与汉字类似。右侧图的外圈也是十二辰的文字,文字为横写,与汉字稍有不同。有人认为水族十二辰为仿写汉字,我不这样认为。天干和地支起源非常早,前文我分析过,天干文字诞生最少也在-7600年,而地支文字诞生最少也在-4500年。而水书十二辰文字恰巧保存了古代十二辰文字的原貌。除此,左图中还有一圈数量为22个小圆点,是代表的什么?一年22个节气?此图与图3.3.1.8不同,图3.3.1.8的右侧图中最内圈的一层为23个原点,又代表着什么?

图3.3.1.7
见图3.3.1.8和图3.3.1.9,图3.3.1.8这枚钱币左图也为交尾龙,不知道是否与图3.3.1.3是否一致,图3.3.1.3钱币文字不清,因而将这两枚钱币分开,未放在一处。右侧图外圈为六个禽称动物,内圈为十二辰文字,但很难分清文字首尾。
图3.3.1.9这枚钱币的左侧与两个羊龙和四个站立的人,代表着六个季节,还是另外四神,就不清楚了。右侧的图与图3.3.1.7右侧图一致。

图3.3.1.8

图3.3.1.9
见图3.3.1.10。这枚钱币也为十二辰,比较特殊的是左侧的图,除了交尾龙之外,在图的上部中间还有一对图像,据说为天公地母,与我们传说的伏羲女娲图相似。图中的龙,为羊首有角,比较特殊,恰巧体现了奎娄为冬至点,井鬼为春分点的时刻。奎娄和井鬼的禽称都为羊。

图3.3.1.10
图3.3.1.11的钱币,体现的年代离我们就很近了,因为战汉之后的钱币,有了中大的汉字,不多讨论,仅仅因为其稀少。

图3.3.1.11
见图3.3.1.12,为一宋代水族钱币。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十一个月的太阳历,难道是纪念历法失准而置闰?这种钱币仅仅一见,其季节区分还是清楚的,前文我研究过,存在十月太阳历向十二月直接转化的历法,比如月名的演化。或者此为一种例证。

图3.3.1.12
根据上面的研究,水族的十月历的应用在-6600~-4600年,除了图3.3.1.12,没有见到十天干的文字,说明天干文字的起源与水族无关,然而历法却大同小异。十二辰文字起源和-4500年大体相当。
存在四时八节和六季等等历法,甚至于二十二节气,说明历法的演化是很复杂的,中间经历了多种形式,二十四节气也并非一步到位,存在多种探索。没有见到四时八节向十月历演化的历法,然而,从其历法的多样性来看,其演化路径还是可以管中窥豹,可见一斑的。
水族水书还有很多其他样式的钱币,不一一列举了。其钱币体现的历法元素的多样性,恰巧保留了很多我们以前未知的历法,这在中原文明中是见不到的,不过这也说明了中原文明更发达。这也是中原文明的特性决定的,对于不合适的肯定很快就被抛弃了,因而难得一见。
水族目前的主要聚居地在云南、贵州、广西三地,起源以殷人后人说、百越两广说、元末陈友谅兵败说三种。
由于在水族聚居地区发现了水书文字,才被人们逐渐关注。汉代置牂牁郡地,元置独山军民长官司。宋为羁縻荔波州。民以前为化外苗民。然,据解放前一覃姓人自述,其家族起于鲁,藩于浙,派别有分支而至黔,有蔓延于鄂桂而来黔者。
水书文字被誉为远古文明的活化石。水族历法十月太阳历和我们常用的天干密切相关。陈久金先生也非常关注水族历法,做了深入研究。少数民族或为古时中原文明南迁,因而,保留了大量的古文明资料,成为研究古代历法不可多得的佐证,也是中华民族宝贵的文明遗产。很多水族学者非常关心水族文化的保存,做了很多努力。然而,重视力度还是不够,我写这篇文章,也是呼吁大家一起行动起来,为保护民族非物质文化遗产多做贡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