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记

所谓的后记,也无非是谈一下感想,并作以下小结,将原来散乱的思想归拢一下。本书看似简短,实则耗尽了我的心血。这几年,无时无刻不在思考,为什么?为什么?没有人会给出答案,只有不断地自我思考。确实体会到了殚精竭虑。一些参考书,此时看一种思路,彼时看又会改变,皆因思路和看法已经改变。在思考的过程中,实在弄不明白了,就多读《古微书》,此书看似荒诞不经,实则蕴含大智慧。

又譬如,在本书完成之后,我有幸读到了张国安先生的《〈大荒经〉与〈山海经〉关系新论》一书1,书中的一些观点与我的观点不谋而合,所以在这里提出来,讨论一下。其认为:

  1. 早期《山海经》由《山经》和海外四经组成,后期并入海内四经。大荒四经为郭璞所纂入,由此引起了混乱和误解。

  2. 大荒四经曾演变为类似《图法》一类的东西。

  3. 先秦西汉图书的目录学集大成之作的刘歆《七略》(今佚)的观点尤为值得重视,其成果保留在班固《汉书·艺文志》:

“数术者,皆明堂、羲和史卜之职也,史官之废久矣,其书既不能具,虽有其书而无其人。易曰:苟非其人,道不虚行。春秋时鲁有梓慎,郑有禆灶,晋有卜偃,宋有子韦。六国时楚有甘公,魏有石申夫。汉有唐都, 庶得粗粗。盖有因而成易,无因而成难,故因旧书以序数术为六种。”

这种观点,明乎数术其实为一种科学测算手段。张国安先生还提到:“明堂还是先秦保存图籍的重要地方,司马迁说:‘秦拨去古文,焚灭《诗》《书》, 故明堂、石室、金匮、玉版,图籍散乱......’。明堂如《山海经》一样,也是长期困惑史学界的‘怪物’,但若把二者结合起来就有可能破解”。

张国安先生的这些观点,无疑是相当正确的,不管是其认为的,还是其引用的,都和我的想法是吻合的。但是,其并未给出明堂的原理,也未提供山海经《图法》的破解,不能不说是遗憾。

然而,张国安先生的观点毕竟是在正确的道路上,相比之下,很多主流观点却无疑是错误的。关于楚帛书的研究,李零先生是一个异数,他对于楚帛书的回归无疑贡献巨大,然而,不能因为一个成绩就可以无视其问题和错误。他对于楚帛书的研究,无疑和大多数人一样,存在着同样的错误。其在“《楚帛书与‘式图’2》”一文中,提到了学界存在上北下南和上南下北两种方向的不同学说。然其最终将楚帛书的图式归结为式图,也就是栻盘图,无疑是错误的,他搞错了北斗旋向。如果旋向正确,说是栻盘图也并无不可。贾连翔先生对于《清华简·五纪》与楚帛书图式的研究中3,无疑也受到了这种影响。陈锽的“楚《帛书十二月神图》图式源流考”4,更是受到此深入的影响。和冯时先生一样,他们无疑都是同样的结论,同样的错误。凡此种种,非常多,还比如《楚帛书的图文结构和神话叙事》5一书,也是类似错误的典型。其他还有李高昌《从图文关系维度试析子弹库楚帛书》6一文,也是如此,李学勤基本上也持有相同的观点,认为:“四周十二个神象征十二个月,系依斗柄方向排列7”。这种千古流传的错误学说之积弊深重,可见一斑。正是在这种情况下,导致大家忽略了真正的斗柄旋向,也自然弄不清楚帛书图形与十二属相的关系了。

究其根本原因,在于战汉年代术数失传。班固在《汉书·艺文志》中认为:“数术者, 皆明堂、羲和、史卜之职也。史官之废久矣, 其书既不能具, 虽有其书而无其人”。这些失传,是由于当时的政策导致的。或者书籍丢失,或者有书但无人能解读了。但为什么后世历代仍能有新的古老传承的天文学资料汇入历代《天文志》?我想,隐秘的家族式的古老的天文学传承或者一直存在,尤其不能忽视的是道教,一些独特的天文学资料或者被其隐秘的传承。有合适的土壤,就会萌芽。隋唐的李淳风,他的天文学传承来源,必然有其独特的渠道。这也是他能把神宫一星再次纳入正史天文学的原因。

在本书中,关于炎帝和帝俊的分析,证明了这两个大神的年代距今至少六千年。而帝俊和帝舜不是一个人,这完全颠覆了以往大家的认识。而伏羲氏距今年代之久远,要不是这些结论是我亲自推导出来的,我也是决计不会相信。就像之前分析的一样,这个行当中的顶尖高手,包括冯时、武家壁等大家无疑都犯了类似错误。其实,关于帝俊,又帝喾、帝舜、帝夔多种说法,我的思路,异于众人,这是基于对中国传统历法起源分析的自信。

对于中国上古天象学的研究,大家都以后天坐标系为核心,以为“冲日法”为中国天文学的核心,忽视了对于偕日升和偕日没的方法研究,尤其是偕日升。偕日升和偕日没法才是中国传统天文学的方法核心,十二分太阳黄道的测定,就是在地平坐标系前提下,以早上觀日出,晚上观日落,半夜子时觀星辰之法逐渐自然而然演化而成的,这种方法被铭记于山海经传之中,隐藏得很深很深。

本文诞生之后,我想,必然会促进中国的历法史研究,促进中国的古文字研究,促进中国的考古研究,甚至世界范围的历法研究,很多学科或者就此改写。最后,作为草根学者,谈点感想,要做出点东西,就要树立不要畏惧困难,不要害怕权威。要勇于打破陈规,才能破旧立新。作为后记,谨以此文献给我的父母亲,感谢他们养育了我,培养了我,他们就是我心目中一直的伏羲和女娲大神。


  1. 张国安:《<大荒经>与<山海经>关系新论》,河南师范大学学报(哲学社会科学版),第34卷,第5期,2007.9。↩︎

  2. 李零,《楚帛书与“式图”》,《江汉考古》,1991.01。↩︎

  3. 贾连翔,清华简《五纪》中的宇宙论与楚帛书等图式的方向问题,清华大学学报(哲学社会科学版),2003年第5期(第38卷)。↩︎

  4. 陈锽,楚《帛书十二月神图》图式源流考,新美术,2020年09期。↩︎

  5. 李守奎、胡 霖,《楚帛书的图文结构和神话叙事》,吉林大学社会科学学报,第64卷第6期,2024年11月。↩︎

  6. 李高昌《从图文关系维度试析子弹库楚帛书》,绥化学院学报,第40卷第8期,2020年8月。↩︎

  7. 李学勤撰,〈补论战国题铭的一些问题〉,载《文物》,1960年第7 期,第67―68 页。↩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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